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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网】超图软件钟耳顺: 创业之初志同道合更重要

超图软件早期创业团队

 

     北京酒仙桥,在红花绿树的掩映中,电子城IT园里,超图软件总部的楼顶上“SuperMap”的Logo分外醒目。北京超图软件股份有限公司(300036),我国地理信息应用工程领域的领军企业,成立于1997年,是创业板第36家上市企业,也是资本热逐的创业板明星企业之一。创始人,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研究员钟耳顺,谦和儒雅,在他朴素的办公室里,接受了本报记者专访,分享他的创业经验。

 

把技术做到底
      人们的生产和生活中大部分信息与地理空间位置有关。地理信息系统( Geographic Information System, 简称 GIS )作为获取、整理、分析和管理地理空间数据的重要工具、技术和学科,近年来得到了广泛关注和迅猛发展。由于信息技术的发展,数字时代的来临,理论上来说,GIS可以运用于现阶段任何行业。如国土、统计、军事、水利、环保、智慧城市等。此外,企业应用和大众应用也越来越普遍,需求越来越大。超图软件,就是做地理信息系统。最简单的应用,到了饭点,一查手机地图,就知道哪一个地方可以找一个川菜馆,周围的餐馆还可以进行比较,距离、车程等。再复杂专业一些的,比如城市里的某处地下管道,什么时候维修过,维修厂家是谁?这些地理信息分析,都可以在超图软件的平台上做二次开发。
      1997年,超图软件成立之时,地理信息产业还是一个新兴产业,行业里没有龙头企业,地理信息系统、遥感与全球定位系统技术的发展与逐渐应用,推动行业从散、小、差向蓬勃成长的方向发展。从外部趋势看,超图软件应需求而生。而从内部条件看,起源于钟耳顺对科研产业化的一种深刻认识。
      回顾创业之初,钟耳顺说:“我其实不是典型创业,本来我就有业。”1997年,钟耳顺在中科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任研究员,博导,带了一批博士生、研究生。他自己毕业于北京大学地理系,获得博士学位,已经是地图信息领域的专家。和一些科研人员认为写出论文就算已出科研成果的认识不同,钟耳顺考虑更多的是如何将科技成果产业化。
      做科研,最终的目标是什么?技术应该服务于社会,应该产生效益。做一个企业,将科研成果进行产业化的想法在钟耳顺心里萌芽。
     “复盘”创业史,钟耳顺再三强调“把技术做到底”,是科研人员创业坚守的价值之一。一个科研问题,不能说写了论文,带了学生,就结束了,而是要能生产出产品,能够给用户使用,要把技术做到底:“我们要把人才到技术、到产品、到市场、到规模化市场,到服务于社会,连成一条链。你如果是做一个产品摆在那里,没有做成市场的话,实际上是没有把技术做到底。从科学技术到产品,产品要到市场,市场要到规模市场,我们要考虑是规模化市场,超图的诞生就在于意识到这一点。”
      当其时,钟耳顺从市场上拿到一个课题,有了60万的项目经费。顺理成章的,超图公司诞生了。“当初公司成立,就是在如今奥运村那个地方,地理所的一个楼,现在已被推平,不复存在。在那个2楼上,我写下“SuperMap”这个英文名字。过去十几年,我就写了SuperMap这个字,我跟高管团队也说,我只写了这个字,没有做什么太多的工作,因为是大家做。”钟耳顺乐呵呵的说。
      创业之初,超图也艰难过,大概有1、2年时间发不出工资。钟耳顺就拿出自己的家庭积蓄投入。夫人对他说:“反正钱你是赚的,你又不抽烟也不喝酒,你要怎么花就怎么花。”就在这些朴素的支持下,钟耳顺带着宋关福等几位学生,开始创业。如今宋关福已是超图公司的总裁。

 

技术与市场相结合
      作为一个技术型公司,超图的出发点,是对技术感兴趣:“我们当时热衷的还是技术。但同时注重技术跟市场相结合。这也是超图成功的一条经验。”
      在行业内,一些企业热衷于做项目,因为做项目挣钱。超图成立之初,也是从做项目开始,搞土地调查的项目,土地利用项目……但是很快,超图“花开两朵”:一方面接项目,养活公司;另一面,致力于把技术从项目里面拿出来,变成产品。到2004年,公司已经有几十号骨干投入到产品开发中。
     “当时就想着要产品化。怎么叫产品化?我们做一个项目,针对一个东西我们拿去用。产品化的话就是很多人用,包括产品要有标准体系,要有说明书,接口大家都看得懂等,可以销售。这一条,现在回头看,大家都认为这个决策还是对的。”
      超图软件自主研发的大型 GIS 基础平台一 SuperMap GIS 的前身,是超图软件总裁宋关福当年在中科院地理所,在钟耳顺的指导下研发的 GIS 开发组件 ActiveMap。当时钟耳顺指导宋关福攻读博士学位。正是这款软件打败了国外知名 GIS 厂商,赢得了我国驻港部队的地理信息系统项目。自此,国际巨头垄断的格局被打破,而超图软件也走上了靠技术赢市场的道路。
      很快,超图在“通用软件”上集中兵力突破。这种全组件GIS,就是把每一个软件功能做成一个一个的部件模块,可以根据客户需要进行组装使用。就像家具过去都是一套一套的,现在都是象宜家那样模块组合。
      这种技术路径的创新,奠定了超图的命运基因。现在很多行业都可以购买超图软件的功能模块,在上面做组合和二次开发。钟耳顺解释说:“比如,现在讲智慧城市。客户有城市数据,但是要做成三维的、二维的,没有分析做不到。那么需要购买和学习使用超图软件来支撑它。我们叫做平台软件。”
      正确的技术路径,使得市场一下子扩大起来,也助力超图成为地理信息系统 (GIS)基础软件平台公司,跻身行业前茅。从 2004 年以来,超图软件一直位列日本 GIS 市场前 5 位,是惟一入选的亚洲品牌。日本国土交通省和超过 10 家世界 500 强企业、农林水产省、日本邮政等政府机构都成为超图的忠实用户。日本市场的成功,使超图成为国际 GIS 市场的知名品牌。
     “就像你们记者写文章需要灵感,搞技术,也需要一种敏感性。”技术的敏感性从何而来?
      钟耳顺认为,技术的创新,需要超前性。创始人一定要看得超前,一定要看到明天社会是什么样。在这方面,超图的创业团队的起点,相对比较高一点:“我们对国际上的动态比较了解。”即便是现在,他每天都看国外的一些媒体的科技频道和科技报道。钟耳顺说:“创业者一定要广泛浏览,有一个对未来的预判和研究,看准技术发展。另外,他的技术,或者他的思想、思路要跟市场非常紧密的结合。”
      后一点如何理解呢?回顾创业史,钟耳顺认为,比他坚持、比他努力的人有更多,但是超图成功在于把技术和市场相结合,同时,还要超前一点。这一条非常重要。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地理信息分析涉及到图形,非常复杂,不像现在微机普及,那个时候都是工作站。一台工作站上运行的软件很贵,一套软件大概是2、3万美元,装一台机子就是2、3万美元,包括运费等各种费用加起来,就将近3万美元,非常昂贵。当时,钟耳顺就想,如果这样做,公司的技术怎么能普及呢?因此,他力主在微机上研发软件。有同事讲:“老钟,你搞微机,(就是现在的PC机)是没有前途的。我说,如果搞PC没有前途的话,都靠你们搞工作站,那这个市场就很小了。我是当时同事里面唯一坚持搞PC,最早那一拨,就是说一定要看准技术发展。”钟耳顺看准技术发展趋势,坚持了下来,路越走越宽。“看整个技术体系,社会的发展,市场的需求。这一点对创业者来说,很重要。”
     从坚持在PC机上开发软件,到后来慢慢看到网络发展趋势,又转向网络化开发。超图就这样一次次准确预测到市场趋势,滚动发展起来。在 IT 技术的每一次变革中,超图软件都能灵活地把握每一次机会。比如在其他 GIS 软件都采用微软 COM 内核的时候,超图软件颇具远见地用 C++重写了一套“共相式内核”,很好地解决了应用系统在 Unix、Linux、Windows 操作系统上高性能跨平台的问题,这让超图软件在全球 GIS 市场上占到了先机。在网络时代,超图又开始探索走向网络化和云服务。
      目前,超图有三大技术产品,三维的、移动的、云的。钟耳顺介绍说,云的概念,就是过去我们所有的地理信息,放在一台机子上,慢慢的就会放到一个服务器里面。这个服务器在哪,可能大家不知道,是虚拟的,但是可以节约资源,可以跟其他的信息进行整合,更经济、更安全、更方便。这里面就需要有相关软件来驱动。三维的怎么理解?比如说你看一个地图,要立体就可以立体,要二维就二维,超图搞三维二维一体化,在全国领先。

 

管理,要打造开放文化
      技术人员创业,往往发怵管理。但是钟耳顺自有一番心得。他认为好的创业生态圈是这样子的:一个企业是一个大的组织。在这个组织里,大家彼此之间默契,各就其位。
      这种默契,来自一种开明、开通,开放的企业文化,也就是说,这个企业系统跟外部也是开放的系统,也有交流。
      有些企业家谈管理,反复强调人的利益驱动,认为股权激励是最重要,最核心的管理手段。对此,钟耳顺认为,一般来说,是这样子,尤其企业到一定阶段可能是这样子。但是在创业之初,压根就没有什么股权之类的考量,志同道合更为重要。
      按照《公司法》要求,有限责任公司只允许最多50个股东,超图有48个。钟耳顺说,利益分配做好很重要,但是它只是一个必要条件,而不是一个充分条件:“超图是一个大家庭。有人讲,对我负责。我说你讲错了,应该是你对超图负责。你把它看得更淡一点可能更好一点。”
      钟耳顺自己就曾因为迟到而自己罚站。公司各项制度他都带头遵守。“比如说吃饭,要说,管理层随便拿一点报销谁知道?但是大家从来没有,从开始很早都没有。我自己吃就自己吃,请客就是请客,都很严格,都遵守。”
      在超图,老员工非常多。钟耳顺认为,这种忠诚度,来自于大家对共同的目标有信心。“比如,我们讲现在一起到天安门去。我指的路正确,真的接近了才行,但是你讲到天安门,怎么跑到清河,把大家带到昌平方向?那样大家就都跑了。”公司发展的每一步,都要让员工能够看得见,这是很实际的。“每一步切合实际,都能达到,同时能看得见。大家就会觉得,我们又前进了一步,高兴,对你有信心。”
      今天的超图,钟耳顺认为,还在创业之中:“我们要打造超图2.0版”。作为董事长,钟耳顺每天脑袋里面琢磨的,核心的一件事就是人才。因为持续发展很重要。所以,公司里稍微出色的年轻人,即使没有见过人,也会关心他的安排和动向。
      第二个是发展战略。地理信息分析今后怎么走?过去地图是平面的,现在可以变成三维的。过去地图放在一个柜子里,现在在每一个人的手机上。钟耳顺说,相信再往后,地图是动态的,是活的地图。什么意思?就是在你还没有去坐车的时候,就能看到这条路到底堵不堵。此外,地理信息技术还跟很多其他技术连通,包括像传感器、物联网连通。你拿一个地图你就可以看,比如下雨了,那个阀门到底积不积水?“过去的地图,本来我是一个用户,现在也可以变成提供者,你在上面可以提供信息,别人也可以分享。在这种情况下,超图到底能做什么?我提叫“GIS+”。GIS可以+很多东西,可以加很多社会经济数据,商业数据,发展空间很大。”

 

创业,就是要有担当
      对于企业家精神,钟耳顺认为,最重要的是有担当。“不是讲我不赚钱了就跑了,那么多员工,以及他们背后的家庭在那要就业,要生活。超图还有很多用户,要对得起用户,不能让人讲怎么钟耳顺搞了一个东西,不行又跑了,或者人家讲中国的GIS不行,你看又一个失败的。我个人的名声,无所谓,但是我受不了别人说中国的软件不行。责任感很重要。”
      平和语气中,透着坚毅,钟耳顺认真的对记者说:“做一点有意义的,你自己感兴趣的,把它做深一点、透一点,做到底,给市场有所贡献。”
      年近六十的钟耳顺,喜欢和公司年轻员工探讨学习和思想。但是他比较反感有一些年轻人一上来就讲谁谁又拿了几百万美元风投之类浮夸的东西。“我建议他们,就想你这个产品,社会上能不能有用?因为任何东西都有一个机会,都有机遇,但不是说每个人都会有机遇的,别人拿了500万,可能不如你做得好,但是你不一定拿得到,不要讲这是一种规律。创业有热情是好的,但是我觉得可能还要做一点研究、研判,包括国内国际的都看一看,太盲目不好。”
      有自己的技术,包括商业模式。技术和商业模式能不能够站得住脚,能不能够符合市场需要,这是最重要一点。市场是大众市场,不是说有2、3个人,那不成为市场。钟耳顺常常告诫年轻人,创业要结合自己的优势,不能别人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别人搞互联网我也去削尖脑袋去搞一个。你不是那个行当的,你就别搞,搞其他的也可以。技术创业,要多看看国际的相关行业,避免一些走弯路。
      现在搞高技术的创业模式,一个现象是一做就想找风投,然后就上市。钟耳顺并不赞同。有一个学生找钟耳顺,表示想自己创业去。钟耳顺对他说:“那你一定要舍得,自己到冬天穿不起袜子。你不要讲你自己没钱就去找投资,投资之后就大把花钱。”他认为创业关键是自己能不能赚钱?比如说你能不能养活10个人、50个人、100个人,你能养活了,这个东西很好,你要扩展到养1000个人的时候,那可能需要一点钱。创业跟资本的结合是必须的,但是不能是创办人的目的。一定要是自己的技术、产品在市场上能够赚钱,而资本是一个辅助工具:“创业有内部逻辑,就是你这个东西到底是不是有市场,能不能持续发展。你的技术和你的商业模式,和市场是不是真正的契合。”
      此外,钟耳顺认为,创业过程中,诚信也很重要。2008年超图软件进行股改时,有一个基金看好超图,一定要投。钟耳顺告诉他,已经有基金在谈了。对方问:“你没有跟他签协议吧?”钟耳顺答:“没有。”对方说,“没有签协议还不算,我多给你一大笔钱。”钟耳顺当时就拒绝了:“我跟人家谈了,虽然我们没有签协议,但是他在前你在后。”说完这个故事,钟耳顺很认真的说:“基本的规矩没有怎么行!”